0x00 参数字典的困局

Web 漏洞扫描的第一步是搞清楚接口接受哪些参数。现有一共三种办法:

  • 爬 HTML/JS:从 <input name="..."> 和 fetch("...") 里提取——SPA 应用里基本没用
  • 字典爆破:准备一个参数名字典(uid、user_id、userId...),逐个试——慢,而且命中率依赖字典质量
  • 抓包:从浏览器 Network 面板里看——手动操作,不能自动化

三种办法都没有利用一个重要信息源:后端 API 自己的错误反馈。

大多数后端框架在处理参数缺失或格式错误时,会在响应里明确告诉调用方缺了什么:

parameter[user_code] is missing.
Field 'mobile_phone' is required.
user_id 不能为空
缺少参数 account_email

这些错误信息本质上是后端免费送给你的接口文档。参数名、是否必填、格式要求——全部写在错误信息里。

0x01 核心逻辑

思路很简单:发一个故意缺参数的请求,从错误信息里提取参数名,填上后再发,循环直到没有新参数出现。

Step 1: POST /api/user/update  (空参数)
  → {"err_msg":"parameter[mobile_phone] is missing."}
  → 提取: mobile_phone

Step 2: POST /api/user/update  (mobile_phone=13800000000)
  → {"err_msg":"parameter[account_email] is missing."}
  → 提取: account_email

Step 3: POST /api/user/update  (mobile_phone=xxx, account_email=test@x.com)
  → {"err_code":"00000"}
  → 完成: [mobile_phone, account_email]

这个过程完全自动、不需要字典、不依赖前端 JS。目标自己的输入校验逻辑帮你做参数发现。

0x02 错误模式匹配

后端错误信息的格式千奇百怪,但语义是固定的。核心是识别几种错误类型:

错误类型

匹配模式

示例

参数缺失(英文)

parameter["x"] is missing / Field 'x' is required

Spring Boot, Django, Laravel

参数缺失(中文)

缺少参数x / 参数x不能为空 / x为必填项

国产框架、政务系统

JSON Schema

requires property 'x' / required property 'x'

JSON Schema 校验

格式错误

Invalid x / x format is error / x格式不正确

手机号、邮箱校验

长度错误

x length must be / x长度必须

密码、验证码

引擎内置了 10 组正则模式覆盖这些错误类型。每次收到响应先尝试 JSON 解析——因为很多 API 的错误信息在 err_msg 或 message 字段里——解析成功后再对 err_msg 的值做模式匹配,失败就直接对原始响应体做匹配。

0x03 迭代终止条件

不是所有接口都会把所有参数一次性暴露。有些接口在第一个参数缺失时就返回错误了,后面的参数要在第一个参数被满足后才会被校验到。

所以需要循环迭代。每次迭代:把已发现的参数填上测试值 → 发请求 → 解析新错误 → 有新参数就继续,没有就终止。最多 3 轮(防止某些接口永远返回错误导致死循环)。

测试值的生成也做了一点智能化:看到 phone 或 mobile 自动填 13800138000,看到 mail 或 email 自动填 test@example.com,看到 code 或 id 自动填 1。这不影响准确性,但能确保参数值通过格式校验,让后端继续往下检查其他参数。

0x04 实测数据

在几个已知参数的接口上做对照测试:

接口

真实参数

错误驱动发现

字典爆破(1000词)

/api/user/modify

mobile_phone, account_email

2/2 (2轮)

1/2 (仅命中 email)

/api/auth/login

username, password, captcha

3/3 (3轮)

2/3 (captcha 不在通用字典)

/api/apply/save

user_code, biz_type_id, reason

1/3 (user_code)

0/3

错误驱动发现的覆盖率不是 100%——有些接口的参数校验逻辑不是逐字段报错的,而是一次性校验所有参数后统一返回"参数不完整",这种情况下只能提取第一个触发校验的参数。但相比字典爆破,它有两个明显优势:

  1. 零字典依赖:完全靠目标自己的反馈,不会因为参数名在字典外就漏掉
  2. 发现的参数一定是真实有效的:不是猜出来的,是目标告诉你的

0x05 局限和适用场景

这个方法对以下情况无效:

  • 生产环境关闭了详细错误:只返回 {"error":"invalid request"} 的系统,错误信息里没有参数名
  • 前端校验拦截了所有错误请求:后端永远收不到缺参数的请求,自然也不会返回错误
  • 参数名校验加了前缀或混淆:比如 parameter[enc_user_code] 实际参数是 user_code
  • 一次性校验所有参数:后端把所有缺失参数合并成一条错误信息 "参数不完整",不逐个暴露

但国内大量高校、政府、企业的内部系统不关详细错误——很多运营人员依赖错误信息来调试接口。我在一个月内对四个不同教育机构的测试中,三个的系统都返回了带参数名的错误信息。这个比例说明它不是个例。

0x06 总结

"不猜参数,让目标自己告诉你"——这个思路本质上是一次视角切换。传统扫描器把错误信息当成"失败的请求"扔掉,但错误信息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信息源之一。一个接口为了告诉你"你漏了参数 x",实际上也就是告诉了你"这个接口接受参数 x"。至于怎么用这个信息,是攻击者的问题,不是接口的问题。

引擎源码已开源,文中代码为简化示例。